饿了吃烤串儿

第一次见你
就会心动
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你💕️

【图禁二改二传】

盲狙上海卷Ⅱ被需要 庄恕 “你还需要我么”

前后断断续续写了两个月
第一次写
结尾很匆忙
文笔不好见谅,,Ծ^Ծ,,

深夜,庄恕蜷缩在休息室的病床上,思考着白天陆晨曦和他说的话:今天以后我不再需要你了,你走吧,离开我,离开胸外,离开仁和,离开中国。

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看了看手机里编辑好要给陆晨曦道歉的短信,犹豫了许久,又删掉了。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他突然对自己产生怀疑:真的没人再需要我了吗?我真的就那么招人嫌弃吗?做人做事我真的那么失败吗?

思绪将他带回童年『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孩子们快乐地嬉戏,妹妹每天追着他,他们一起无忧无虑得玩耍,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把妹妹丢了。那时候的小斌经常会做噩梦,梦里,妹妹哭着喊着对他说:哥哥你在哪?我需要你啊!』庄恕突然心头一紧,沉默了,想着如今林欢的生活过得比自己好,忘掉了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不再被仇恨包围,就觉得,也许,这也是另一种哥哥对妹妹的爱吧。即使妹妹仍需要哥哥,但是为了不给予她仇恨,不给予她压力,他们并没有相认,或许就是那最深沉的爱。

在美国的日子,养父一家对庄恕很好。学成归来,父亲时不时询问他,欧文,最近学业如何,研究是否有了新的进展,生活上是否还称心如意,是否有归国的打算。那时候庄恕觉得他是最幸福的人,养父养母看着他也觉得很满足,也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时,庄恕觉得自己被所有人需要。

回国之后,在仁和医院,作为业务能力精湛的医生,没有手术可以难得倒他,实习生们整天围着庄教授,让他答疑解惑,院长也好,副院长也罢,看他是海归的身份,也依然觉得他高人一等。

庄恕天生就是一副要强的样子,很高冷,很不好接近。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埋藏在内心深处不与他人诉说,他觉得他的经历无需任何人分担,无需任何人知晓,只需他一人艰难的扛起这个担子,一点点碰壁前行。这个秘密就好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准备随时爆炸,随时扰乱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直到他遇见了陆晨曦,一个阳光活泼开朗却有些刁蛮任性的女孩儿。医术精湛却有些固执不讲理。

他和陆晨曦的恋爱生活说有趣也有趣,说无聊也无聊。有趣的是两人可以一起讨论患者病情,交流手术方法,有着共同的爱好。虽然庄恕的高尔夫技术不是很好,但是每次打球的时候,陆晨曦都会让着他,可爱的庄恕每次输球都要请陆师傅吃饭。两个人可以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星星。就算生活再枯燥也会找到乐趣。说无聊,只不过因为手术太辛苦,拖着疲惫的身体露出心酸的笑容,两个人都很心疼对方。

庄恕是个慢热并且被动的人,他不太会表达内心的想法,不太会把自己的爱说出来。陆晨曦就不同了,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十分主动,生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的。庄恕想过全心全意得对陆晨曦付出自己的爱,可是一想到他母亲和她父亲的事情,就让他退步,他不想伤害她,不想让她难过,只想一个人背负着仇恨一天天生活。他无法面对陆晨曦母亲,更无法面对他自己。

陆晨曦的妈妈手术结束还昏迷着,为了不拖累庄恕,她选择自己承担一切后果,可是庄恕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造假,尤其是这种医学造假,他宁可丢掉职位丢掉工作,也不肯丢掉内心这份坚守,与其说是坚守,不如说是内心过不去的一个坎。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爱,他们自己想承担太多,而忽视了对方的感受。他撕扯下的纸张也像丢弃了两个人的过往点滴。陆晨曦不明白,跟工作比起来,善意的谎言又有何不可。庄恕也不明白,就算丢了工作又怎样,我只想真实。
当爱情中,两个人都不再需要彼此,那么就分手吧。

可是这分手却因为爱,多么高尚。

此刻的庄恕蜷缩在沙发上,想明白了晨曦的话,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因为想保住他的工作,想让自己继续陪在她的身边。而所谓的“离开仁和,离开中国”都是刺激自己的话。
庄恕走到门口,想要找晨曦道歉。
陆晨曦在蛮不讲理的暴脾气过后仔细思考了两个人的感情,难道这些不经大脑所说的话代表了真实的感受?自己真的不再爱庄恕了?还是这是人本能为爱的反应,希望彼此都好?
她低着头,推开门。

“对不起,我需要你”两个人同时说。

【程皓&贺涵】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就让它回到上海,让我们的故事重新开始。

虐向,badending


虽说我相识靳先生才一年多

明楼绝对可以在我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千秋家国梦
活在阳光下
明长官,三年了,别来无恙啊

【凉秋记事】(明楼个人)一发完

哈皮皮:

#明楼个人
#是刀/能找到糖也算您厉害
#有参考袁殊生平、《牛棚杂忆》季羡林、《一百个人的十年》冯骥才
#一万字的短篇
#本来是作为视频《你一定要是个孩子》的配文/不料越写越多……就当是个短篇好了
lof排版崩了 走个石墨可能顺畅一点


https://shimo.im/docs/pTyhtB377rwRLAyR/


星火
别离相遇
厄运遇上幸运
馈赠
沾糖的手

【一、星火】

一九零五年的一个冬天。
那日正巧冬至,街上灰濛濛,店铺的挂旗还在随风摇曳,寻着炒栗子的香气只剩下一个男的在守着他的栗子车。人们都早早回了家,谁还会来买栗子?
明家在上海是大家,今日在旧公馆齐聚他们明家的大多数亲人。一声哭声打断了众人匆忙的脚步。先生抱着流泪的太太,轻轻拍着肩膀她安抚。接生婆用软绵布抱着孩儿,送到了他们面前:“大人,是个小公子。水灵得很!”
家中小妹跑近房间,扒着门看里头的爹娘。问道:“乳母,爹妈怀里的是谁?”
“镜儿的弟弟呀。你要有小弟弟陪你了呀。”照顾她的乳娘回答道。
明镜一下子泪汪汪的,她好像得到了生命中至珍贵的宝物一样:“那,那他会跟我一辈子吗?”小孩子的问题永远是大人猜不透的。
乳娘摸着明镜的头发,笑笑。明镜似乎也觉得幸福,又是一番用尽全力去看里头的情况。家里的叔伯姑姨,全都在大厅拍起手掌,这锐东家的少爷可算来了世,他妈也能从那十月怀胎的紧张情况里松口气。
等到孩子大了,能小站小走的时候,明镜已经把爹妈给自己的最好的东西给这个弟弟。
爹妈给他起的名字是:“楼”。
明锐东也是很操心俩孩子了,拍下明镜的手:“镜儿!弟弟还小,不许给他食糖!”
“父亲,楼弟吃糖笑得开心。”明镜跺着脚叉腰站在明楼前面,明楼还依然把小拳头塞在自己嘴里。父亲一看上手就是把明楼的手往外拔,“脏的呀楼儿!”
小楼儿才不会生气和伤心,无论家里人什么动作,对他是气还是宠,他都是要么笑要么哭。这回他是哭。一哭就把母亲招来了。
“东呀,这楼儿这么能吃,将来怕不是控不住这嘴呀。”母亲一来就把俩孩子抱进怀里,小楼儿还觉得妈妈是好的,把自己觉得好吃的手怼到妈妈面前,然后看了看姐姐,嘿嘿笑了一下把另外一只手递到了姐姐嘴边。
看姐姐和妈妈笑得这么开心,父亲却是一脸无奈。太太捏着明楼的小鼻子:“爸爸对你这么好,不给爸爸吃吗?”明楼看着面前那个严肃的男人,心里发愣脑子里打鼓,一副:“这谁呀。”的表情;然后又是一笑把手伸向爸爸。
明锐东可不想这么快就领情,别过头去:“小脏孩儿。”
可不曾想明楼还这么小的年纪,一巴掌拍过去他父亲的脸上整个房间都听得见“啪”一声。连外面的乳娘也跑到房间外面担心地敲门问道:“先生可不敢打孩子啊!”
“没有!是孩子打我了!”明锐东又笑又哭,一只手握着明楼和明镜的手,一只手牵着明太太的手,他们的体温融在了一起。他们的幸福也融在一起。
父亲就像太阳,母亲就是月亮;孩子们是花草。明家的花园里多了很多欢声笑语,人的活动一多起来,似乎连草木都有预感。长得格外漂亮。明楼身体很好,从小到大追着明镜,家里的佣人,花匠满园子跑。天天折腾树上的鸟儿,地上的猫和鼠。明家绝不允许养动物,明楼也不知道上哪扑腾回来一只小狗,养了两月狗跑了。伤心就拉着姐姐在园里给它做坟,围上鲜花和吃食,招得父亲一顿好打。
他不仅精力旺盛,也足够细腻和勇敢。
落在他们家的动物都对这个小男孩子有着特殊的好感。明楼一双手可以把将死的藤救活,能让折翅的蝶飞。有时候,动物比人有情多了。
明镜已经去私塾了,弟弟没人玩;回家的时候找不见弟弟就到花园里。
她看见弟弟蹲在花前,他在仔细地给花剪去杂叶;她就那么看着,也不作声去唤他。
明楼忽然出声:“姐姐,你看。”他一回身,一只臂膀上停着两只蝶,一只白蝶有着金黄的亮边,另一只黑蝶身上只有一颗亮点。
“姐姐和楼儿。你看是吗?”他说。
明镜忽然哽咽,走上前说:“是呀,真像。”
明楼等姐姐看了两眼以后,一抬胳膊,蝴蝶飞走了;两只蝶在一同飞,一只在碰撞和旋转,似乎要打出火花星子来。
“哎?为什么要放走他们呀?”明镜问。
“姐姐也出去念书了,楼也要;我们都要飞向远方,”明楼忽然感到难过:“我们还能回来吗。”
他那会儿不会想到自己在未来,一九六七年的某个时间刻度里,他会说:“再见一面多好。”
如果时光静止,或者太阳停止上升和落下,那么对于一个人的回忆来说是一个非常享受的过 程。
只是对于现实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九七八年,临近冬至的一天。躲过了命数,如今已经不知所言了。
“烟花,我还记得。”明楼说。他眼里闪着烟花的绚烂。“明台小时候很喜欢,我就向当时姐姐和母亲抱我一样抱着明台,在院子里看烟花。”
说着说着,明楼流了一滴眼泪。“我就跟他说呀,你看那些星星。”
烟花只有两卷,不买多了因为家里还在治丧。那时是明楼和明镜在深切的痛苦中拔出来陪明台玩。家里遣散了佣人,只剩下小阿香。
明台少爷靠在明楼的大腿上睡着了,姐弟就坐在草坪上看着天空。
明镜已经学成了,开始接手明氏。明楼还在念书,平日里读书写文。“星河灿烂,父亲和母亲在看着我们呐。”姐姐忽然对着星空说。
“不知道父母会托在哪一颗星星上;据说星光要花上亿万光年才可被我们看见,姐姐,我们何其有幸呐。”
“明楼,向往光明的人,他们看到的星星都是最亮的。父母的那颗星应该就在那里吧。”明镜指出一颗很光的星星。
星光下,他们两个的手被明台这个小孩子拽着,眼泪自然没法轻易抹去;任由星光打在泪珠上。
再至抗战初期,即一九三七年,明楼回到上海以三重身份展开工作。他们也就再也没有放过烟花。 待到三七年过年,明楼居然能想到买烟花;那时候阿诚已经在明家很长时间了。生生死死,明家也是有了样子。大姐还是一个人,明楼还是一个人,明台和明诚也是。但是他们互相有着彼此。
买烟花也不忘讨红包,明楼的本分足。
那时候一旦想到明台要为死间开一条血路;他就在办公室的窗户旁伤神。心里面只有一句话:“为什么我们明家的孩子就不能死呢?”
可他真的不希望那是明台。他情愿是他自己。
当明楼成了明楼以后,他的选择少了很多。
所以自后就有了死间的第二套方案,所有人都不用死,除了明楼。可他一样没有办法左右世间上所有事,必须有所付出和舍弃的,他全部都失去了。
至亲。
“人年轻的时候,免不得要觉得生命应当绚烂绽放。”明楼说道;“只是年少轻狂,也不枉此生已矣。”他曾经叱咤风云呼风唤雨。一抬手可以因此而炸毁一条专列。即便是生活是壮烈如此,但他也从 来只是一碗清茶一般透亮和恬淡。
这样的平静不是不尝人间烟火的那种。也正是烟火尝尽,才想要去清心安神的吧。那样的生活哪里才能有呢……所以明楼最好要如他向大姐承诺那样,抗战一结束就回巴黎去教书,做回他自己。
他的承诺就像是被风吹走一样。
留在这里,他还能做更多。披上大衣那一刻,走出安抚自己半生的明公馆,阳光留在家里。他也正式去面对淋漓的鲜血和自己的后半生了。


【二、别离相遇】

接下来要说的,是近乎数十年的牢狱。曾经以为会在校园度过下半生的明楼,其实也在灾难来临前的一阵子就停下了手头上的一些工作,开始开始着手安排自己的事情。他安排了阿诚和明台出了国,在外工作可以一定程度上规避掉很多风险。阿诚就像三七年没法劝说他的大哥撤退一样,没法让他从祖国的土地上离去。就凭他那句生于斯长于斯;还有明台,他甚至要趁着明楼不注意要将他绑上飞机,但是他知道他根本没法很好地回应明楼的一句话:“大姐还在这,每年得有人去看看她。”也就此作罢了。
安排完一切后,上面的行动疯狂展开。很快找到了他的头上。
第一次提审是在夏天,就他的多重身份工作展开了细密的筛查,罗织罪状的同时以这样极端的行为去考验他的忠诚,简直是最可笑的事情。明楼在那个时候已经将近六十,遭受了一次很严重的伤害。牢狱之灾使得他第一次开始有些对于主义产生了疑问,虽然说信仰不会再选择,但是对于后面的道路问题,他开始有了深刻的思考。
铁窗内外,蝇虫泣血。这和日本人的牢狱不一样。那时候无论什么都能靠着一口气去扛着,在这里不一样,起初他根本不知道要以怎么样的一种精神去让活下去的欲望足以支撑自己。对于无妄之灾和无故的陷害,从一个应当被记住的战士,起码应该是还能做得更多的有用的人,现在却成了罪孽深重的囚犯。他犯了什么罪啊,人们为什么只听一面之词呢。他吃下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来保持体力。
侧卧在冰冷的泥地上,忽然有人闯入囚室把他拉起来。他一句话也不说,不能挣扎,任由他们拉起来推到还是伏天的草堆里。他着实累了,躺在什么都有的草里面,身上不疼不痒,等着挨刀。可是在这样的时代里,自然依旧是给他最大安慰的一件事情。
是星河灿烂。
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他能看到好多小亮点。他想,这个是阿诚,这个还是明台,这个是大姐吧。还有最亮最亮的父母。好多同志,他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颗,自己是个不那么好的人吧,是不配拥有太亮的星星的。
漫长的夜,似乎又要用上一生去度过。他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长长叹气。
“辛苦了心脏,如果他累了,就停止跳动吧。”明楼与寂静的夜晚融为一体,他浑身脏污,却清白无比。仅仅作为一个人,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通过各方面的争取,三年半年后他重新回到了校园里。第一次拿起笔要给国外的亲人写点什么,他迟迟不敢下笔。这时候的他已经有些诚惶诚恐,拿着铅笔的手轻轻颤抖,他刚劲俊秀的字也跟着颤抖。
“怕明台和明诚看出什么,又怕忽然无声无息这么长时间,忽然去信显得突兀。按照他们两个的性格,保不齐跑回来,就难让他们回去了。”他忍着苦苦相思,一定要撑到过年才想着要有机会就去电报局打个电报,甚至还能有机会去个电话。这个时候,离他和两个弟弟上一次的联系,已经过去四年。
来到电报局,他办好手续,填好表。交表的时候人家问他;“你有案底,不让发。”
“啊-那打个电话可以吗?写信呢?”明楼忽然觉得很难,心里憋的慌。
“你这人这么回事?还想给国外通信?你想做什么!”电报员对他的态度随时可以让他继续呆在牢里。这真是太可怕了。
明楼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迅速表明了自己犯糊涂,然后离开了长安街。走在长安街上,他很快想起了很多人。活人,死人。还有像他这样的半死不活的,真是很难过。
半年没雨的北京,忽然乌云密布,雷声渐渐逼近。街上的人脚步都快了很多。夏天的暴雨即将来临了,他不是个急躁的人,所以秋雨绵绵比夏雨的迅猛更得他的心。这个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命运的齿轮在无情地碾碎他一切生的欲望,一切的思想和信仰仿佛无法让他从阴郁的天气和冷漠的世道炎凉里拔出来。胸前的红星闪闪,熠熠光辉也无法让他重燃热情。一口气憋在他的心里,他在一九六几年盛夏,开始第一次想要让自己在时间的巨轮下永远停留。
只可惜,一个全身灰暗的人,失去色彩的时候,也许只需要一点点的安慰就能重新呼吸,汲取色彩。苦难当中,他坐在街边大树下,等着雷把自己劈死。
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也是买炒栗子的;走过去给了他一袋栗子。
暖衣饱食,明楼流下长久以来不流下的眼泪了。一句谢谢,让夏日的雷暴声音覆盖过去,卖栗子的把他搀扶起来抱在怀里。是熟悉的味道,是淋得湿透了的肩膀,还有往下流雨水的发尾。这个拥抱持续了好几声雷,直到两个人完全湿透,淹没在灰蒙蒙的北京城里,才忽然消失。
大年初三,诚和台因为两封电报就要匆匆离开还在生病的大哥。他们临别的时候没有说任何的话。包括在相处时候,他们也是一直握着对方的手。大哥不提很多事情,他们只需要好好享受能够在一起的时光。
明楼的校舍干净整洁,明台来的两天又乱了不少,明诚又着急忙慌给他收拾。他们给明楼带去了他最需要的和最想要的,法文书,笔,纸张,还有一张旧照片和一把德制手枪。旧照片是全家福。德制手枪他们三个人都有。
不是为了防身的。“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失望了。”明楼对弟弟们说。
“大哥,不要绝望。我们还有希望。”他们握着手说。
第二天的凌晨明台和明诚要分别前往火车站和机场。讨论着让明楼谁也不要送。明楼也答应了,毕竟路途遥远,而且路上也不安全。机场和车站又在两个方向上,送了明台就没法送阿诚。
明台的飞机八点准时起飞,明诚的火车六点就开了,他们俩打算凌晨四点就起来收拾屋子准备出发。
他们推开大哥房门,看见他安慰得睡在床上,侧着身子。呼吸平稳,诚和台站在那里,回忆起多少个晚上大哥也是这样站在自己的床边。明台偷偷笑着说:“我什么时候能像大哥这样睡的这么,优雅,那也是进步了。”
明台的睡姿,不敢恭维,遇上生床铺,第二天阿诚去叫他门都开不了;因为明台自己顶着门睡。大哥进来毫不客气,一脚过去骂骂咧咧把他扔回床上,兄弟俩把被子塞进明台身下,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
明诚看着睡去的大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走上前去,看见他大哥的侧脸,手伸进去探他的鼻息。给他又盖了一次被子才一句不留地离开房间。
明楼等到房门关掉的声音传到耳边,才睁开泪光闪闪的眼睛,枕巾湿了一小块。他再听到门外黄包车的铃铛响,他坐起身迅速跑到门外,看到两边不同方向的黄包车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的泪也越流越多,他不言语,也不怒吼,不嗔不怪。
回到房间仔细看房间里面的东西,兄弟们没有给他留下一个能让他再次追到车站机场的理由,他拿着钱戴上帽子,冲出门外。两个岔口让他顿时失了神。回到房间里,他放下钱,脱下帽子,回到床上,想要入睡。
昨晚,他花了整个晚上的时间去思念,去做离别的准备,临了,一句话也不说。他听得见明台给他收拾杯子的时候不知道放哪;明诚足够了解他,要放在案纸边的一臂距离,这样他批完文件可以随时够到水杯;沙发旁边也要放一杯茶;阿司匹林等药物要放在一个经常能看见的地方,随时可以想得起来吃,文件要用月,或者周作为分类的界别,一叠一叠码放好再办公桌上,钢笔一支开盖一支注满墨水合盖;红,黑铅笔各一支,笔筒里面的物什最好都朝着一个方向。切开一个柠檬放在床边,有助于他提神醒脑。

生活有时候无疑就是一本流水账,不细数,就不会知道自己的痕迹和习惯。

【三、厄运遇上幸运】

那一次见面以后,他不知道诚台走了多久;第二次的灾难又悄然而至。这一次他很快察觉,就是从学校的改变开始,因此,他利用一次难得机会将一封信寄出给明诚。送信的刚刚走出他所在的院门,迎面而来的一群人带着棍棒涌进巷道里。他们在明楼的住处搜出太多“不合规矩的”东西了,要立即逮捕,扭送到官方。
区里的觉得这帮人说的话太大了,处理不了就上报了委员会,处理意见是将近八年的关押和“就业”改造。
接到判决书的时候,当即明楼胸中一股邪气攻心,跪地吐出一口浓黑的血。手继续颤抖着撑在地上,一直呕血。他被推上运送车,嘴边依然挂着血滴。甚至都没有人给他上报医院。经过长达两天的舟车劳顿,他被送到了改造的地方。下地的一瞬间,烈日照耀在他的背上。
值得庆幸的是,接收他的农户是个好人。他刚到的这一晚,睡在了农户的房内。农夫是近八十岁的老者,孤身一人,有两亩不到的田地可以种,还有一头老牛。嘴边的血迹已经凝固,眼边的泪痕也已经干了。明楼活到这个时候,手臂上的肉也不多。老者有干粮和清水,照顾得明楼很好。
没有鞭子,没有木棍。没有污言秽语,没有颠倒黑白,人就慢慢变得简单起来。他开始回忆自己从被逮捕到被判刑的前前后后。穿着制服的人把他从房间赶到外面,逼他跪下,然后将家里本就不多的书籍和资料全部扔了出来,一件件数一叠叠烧,他们仿佛要把钱塞在他身上,然后捆起来烧掉他,还好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扔碎了花瓶,扇了他好几巴掌他就有些晕头转向了。最致命的是他们发现了明楼的钢笔,打开盖子要捅他,还好也有人制止住了。
迷迷糊糊里,他听见是学院有位被打的教员将他供出来,说是家里的人像被打碎了,是明楼打碎的,而且他还是个入过狱的,是个身份不明的分子。
这就是无妄之灾。
我甚至不敢将我所看到的,他所经历的写出来。因为到了这个程度,或许要有人说了;这不能是事实,这也不能如此残酷,无妄,疯狂。可是抱歉,真正的过去,永远要残酷太多了。
“你叫什么。”老者要问明楼名字。
他吃过亏了,按照规矩来不配有名字。
“您随意就好。”明楼回答他。
“你是中国人。”老者说。“中国人,不能没有名字。”
明楼楞了一下。
老者家乡不在京郊,他以前在第三战区。是个战士。
明楼本可以说出一切。可是他看见这是一个,或多或少有点联系的人,长长地叹息。后来这样的一个偏远村落,成了他最后的庇护所。老者在明楼改造工作的第三年就去世了,在他生前,给与了明楼活下去最大的勇气。
“我相信人和人冥冥中是有联系的,你在这里做的这件事情,或许在那里就有人因此受到影响。所以,请坚持。”
他见过太多战友和同志以各种方式自绝于世。一场高歌和欢宴悄然落幕;几十年的光阴匆匆流逝;活人走了一个又一个,好像世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他的精神变得无比坚强;与其说无比坚强,不如说,除了努力活下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病痛不是能够折磨他的一件事情了,因为痛也惯了。膝盖磨出厚厚的茧子;学农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感受到温暖。晚上,无论春秋冬夏,清风徐徐;他在某一张日记里面写到:“我不希望埋在哪里了;要到处都有我的话,我也不希望,但是要和清风流水作伴。我想一想吧,会有办法的。”
真正的战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也敢于面对绝望的后路。
他只要水,可以让他面容干净,一勺粥水也能坚持下一下午的劳作;每天晚上他在不断回忆,思考;回忆还有思考。生活里的甜蜜,洋溢在他的脑海里,运气好了就啃下一根玉米棒子,甘甜的味道,起码能够让他文思泉涌,有能拿着铅笔在砖上或者墙上,床板上写下好多好多的字。他的字重新变得刚进,有种灵魂。
不再寻死路,他要在死绝里面再挖出生命的泉水,他坚信还有人在等他。忽而想到远在家乡的大姐,就抬头看天。咬着牙就又是一年,一年又一年,花草和蝶飞了一回又一回。
庄稼再长,也早就超过他佝偻着的背。

【四、馈赠】

一直陪伴人的还有自然。如果你忽视了,那就是罪过了。明楼在下放期间,与他为伴的就是自然,夏日的知了,冬日的小鼠,春蝶秋雁都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他甚至还亲手送走了一头牛和一条狗。明楼自小动物缘就不差。
有时候,人才是无情的。
自他刑满后,回到校园附近的几年内身体每况愈下;他就像秋天的老树,不得不独自承认,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的凋零;不过他已经做得够多了。他写下的书和文章都得到了较为良好的保存,就藏在“改造”时候的山头,各个山头都有;虽然说临近后面的两年内他离开了山边回到城市里,辗转到了成立的厂房和监狱度过后来的两年,但是由于长期的磨练他已经足够应付两年光阴。
只是精神尚好,身体被不断磨蚀,双脚膝盖有不可逆转的伤病;肝病联合心肺问题也突出;人果然到了年迈的时候,就不知道能再多做一点什么好。他被安排到城里的一处合租院子里面住下,身边的租客都是年青人。而且有一个专家医生;听说是被特意安排来照顾他的。
年青人很少能凑齐让他见见面,见得最多的那位医生。姓庄,年轻有为是一定的。青年对他的事迹有所耳闻,也都对他相当不错;到了冬天,明楼的病情加剧;已经没法自己站立和坐直。他开始了一段时间的卧床,也是那个时候起,他与两个弟弟的联系重新找到;只是消息不太好;阿诚在法国也得了病,明台要来往照顾,短时间内没法回国。
信件里头谈到过去的很少,未来的内柔反而越来越多,说一说近况以后,就会提到近一些的将来一个月的事情,远一些的将来十年的事情。他们每一次都不在信里写再会;只写念念和握手。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十年还有没有。
卧床的两天后,入冬的第一场雪纷至沓来,大得很,要把楼也盖住,天也蒙住;北京泡在一堆雪泡泡里头,要有人翻滚的话都会噗通噗通的。小院子的采暖不怎么好,明楼因为没有运动,下肢的血液循环不足,冻得发紫发凉,后来年轻人取来暖炉子放在他的脚边,也不太好用;因为没有人能长期在家照顾他,所以也不敢长期开着暖气,怕中毒。只能热一阵冷一阵,吧明楼裹得他动弹不得,可也是很暖和的。
期间有一天,明楼实在是憋不住了;居然扶着床下地;蹲到院门看外面胡同里的小孩儿和狗。他们跑跑跳跳,玩着雪。明楼笑,在门口蹲着笑得很开心,“哈哈哈”地笑。
后来的几天,他不听庄医生的嘱咐,天天争取下个地,蹲到门口看狗和小孩儿。
庄医生每次回来都快晚上了,他气冲冲地跑进房间,训斥道:“明老!您要是再下地,哪天要是倒了起不来了,我可就难办了!”
“我没有啊。”明楼笑笑。
庄医生聪明得很,手伸过去握着明楼的手,冰凉的。撇着嘴看着明楼。然后给明楼盖好被子就出门了。明楼心里忽然觉得是不是让小庄同志难过了,就好好睡好了,也不多动换了。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很久了;明楼醒来看见庄医生也蹲在暖炉旁,他身后还有那几个年轻人,都冻得脸都红了。正寻思这一大早的一伙人都在自己房间取暖是为何呢,手边乖乖躺着一只黄棕色的小土狗。
“东城有个医生家的狗生了崽儿,我估摸着也能抱来了;省得你今天再下地,我就昨晚跑去给您抱来。”庄医生说;“您也有个伴儿。”
明楼忽然语塞。
他把熟睡的小狗抱在怀里,把脸埋了进去。他仿佛穿越了时间。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比一九六几年,甚至是一九三七更早的时候。很多记忆他都拿来做牢狱生涯空余消磨时间的东西了,忽然想起,就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拉开了尘封已久的一个柜子的某个抽屉,这个抽屉里面全是美好幸福,这些连他自己都忘了放在了脑子里的哪儿了,却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形下被忽然拉开,找了出来,可以重新被他细细品味。
都说一个人如果有了有守护的对象,他自己就能坚强起来。果然,这个冬天明楼很快有了好转,除了可以站立行走,甚至还能小跑,甚至开始读书写字。就像上天终于看到他了,要亲点他,要让他好起来,要让他继续生活,继续愉快和平安。


【五、沾糖的手】

时至八零年,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转住进人民医院。再次卧床的他,这一刻恐怕难再下地了。幸运的是诚和台都回了。他们轮流日夜守在床边,念报纸,削水果;抬起明楼的四肢给他做恢复。
是晚期的,是肝硬化。
“移植呢?”
“太晚了。他身体情况不好。”
明诚和明台趁着明楼睡着了在走廊里流了一晚上的眼泪。
某天,明楼悄悄说想要吃糖。明诚也不知道给他上哪买去。就从住处的食堂要了白糖冲水拌匀,端来给明楼。明楼用手指轻轻点了一点糖水,含进嘴里笑着说真甜。
明台和明诚也尝尝,没什么味道的啊。阿诚就半勺不到的糖冲一碗水,真是气人。
颤抖的手握着明诚和明台的手;交代好了一些事情以后;明楼说:“不论如何,我都想回去见见姐姐了。十几年...不是...几十年了,你们不想她吗?”
明诚和明台懂了。
第二天就办了出院。就是抬也得把明楼抬回苏州老家。

明楼在车上睡过去了,明诚第一时间探鼻息;第二时间将手蘸到白糖水里面给明楼的嘴唇抹一抹,明楼每次醒转的时候就说好甜。
那时候从北京到苏州距离可不短;只有火车能到。明楼差点没了半条命才来到苏州。由明台背着他,一直寻着老路回到一座山下。
他们快要寻不见坟了;而且折腾到现在天也要暗下来了;明诚劝明楼感觉先找地方歇下再寻姐姐的坟。
明楼怎么也不愿意;三个人找了有两个小时才摸到了个碑。

明楼碰到碑的时候,噗通跪下。
“姐姐。”他几乎没法说话。“明楼。”
“明楼?”“啊?”
“明楼。”
明楼将一碗糖水倒在自己手里,洒在碑上。
最初的记忆已经很难再重拾了。

时光岁月就是这么不等人呀。我们都无法阻止和改变;我们仅仅只能看着他们一代一代人的逝去,即便他们舍不得不情愿,就算是情愿,也不能过早过晚。

记得住他们的,就被记住了;记不住的;也只能随风而去了。

故事也快讲完了。明楼手里的这碗,只是水罢了,哪里会甜呢;只是生活太苦,就什么都是甜的了。“我只有死了,才能永远享受阳光。”像拥有颗星星,你们能够在世界上找到我曾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人生百味,到了最后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不说倚楼,凭栏望江水东流。”
此篇故名为《凉秋记事》


傍晚的公园里,老大爷下下棋,唱唱京剧,广场舞的大爷大妈,散步的老老少少,还有追来追去的🐶

蛮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
一起吃个饭,打麻将,台球,一起吃鸡,聊天
每天都跟一群男孩子一起玩🙊️都拿我当哥们儿,七八个男生,我一个女生这种。倒觉得挺放松。这个假期大大小小也聚了好多次了,每次都好快乐。
就像当初他说:我保证相比于爱情,我们的友情可以更长久。
快开学了,也不能怎么聚了
开学就大三了
也得好好学习了